一、存在先于本质:英雄主义的根基是自我创造

存在主义认为人并非被预设本质的客体,而是通过自由选择不断定义自身的主体。英雄主义的本质不在于遵循既定道德准则或社会期待,而在于突破既定标签、主动创造存在意义。例如《哪吒》中“魔丸转世”的预设身份被打破,正是通过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的选择,将“魔性”转化为对抗天劫的救赎力量。这种“造命”而非“认命”的实践,呼应萨特“存在先于本质”的宣言——英雄主义是拒绝被定义、通过行动书写自我本质的勇气。


二、自由与责任的双重性:英雄主义的伦理内核

存在主义强调自由选择的绝对性,但自由同时意味着对选择后果的完全承担。英雄主义的崇高性体现为:在无外在权威指引的虚无中,仍以决断承担选择的重量。如萨特《墙》中的巴勃罗,尽管因恐惧而妥协,却通过直面死亡的荒诞性,揭示英雄主义并非完美的胜利,而是对责任不逃避的觉醒。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推石上山,亦是通过“承认荒诞却不屈服”的姿态,将无意义的劳作升华为反抗的象征。这种在自由与责任的张力中保持清醒的姿态,构成存在主义英雄主义的伦理基石。


三、对抗荒诞:英雄主义的悲怆底色

世界的无意义性(Absurd)是存在主义的核心困境。英雄主义并非盲目乐观的胜利叙事,而是直面荒诞后仍坚持赋予行动以意义的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。如《哪吒》中拯救陈塘关的选择,本质上是向注定毁灭的命运发起挑战,其价值不在于结果的成功,而在于以行动本身抵抗虚无。这与海德格尔“向死而生”的命题相通:承认死亡的必然性,反而激发对当下存在的投入。英雄主义的悲壮性正在于,它不承诺救赎的必然,却以持续的反抗为存在赋予尊严。


四、孤独中的自主性:英雄主义与群体叙事的解构

传统英雄主义常强调集体价值,但存在主义更关注个体在孤独中的觉醒。哪吒作为“异类”的疏离体验,隐喻着存在主义“个体与世界疏离”的本体论困境。英雄主义在此表现为:即便被群体排斥,仍通过自我对话与选择确证存在价值。萨特指出,人的自由是“被判处的自由”——无人能替代个体做出选择,这种孤独性使英雄主义成为纯粹的个人精神实践。但存在主义并非鼓吹孤立,而是如马丁·布伯所言,在“我-你关系”中实现超越,例如哪吒父母的无条件接纳,为孤独的反抗者提供了情感支点。


结论

存在主义视角下的英雄主义,本质是“无神时代的凡人史诗”:它拒绝神圣化的崇高,转而聚焦于个体在自由、责任与荒诞交织中的精神超越。无论是哪吒的“逆天改命”、西西弗斯的永恒推石,还是萨特笔下焦虑的觉醒者,英雄主义的核心都在于——在无意义的世界中,以自主选择为存在立法,并在承担责任的苦痛中确证人之为人的尊严。这种英雄主义不依赖外部认可,而是内化为个体对抗异化、守护主体性的生存姿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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